只有将门的脊梁和少年的骄傲还在支撑他,使他暂且还能在泥泞里挣扎。
顾岸屈膝坐着,垂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一点惨白的光线从唯一的小窗中照射进来,映射在他的脸上,使那张漂亮俊朗的脸带着一点淡淡的哀伤。
似乎并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东西。
他的手里握着一条红绸发带,上面缀着两颗漂亮圆润的珍珠,前世江鸣雪常见他戴着。
“你是什么人?”
顾岸的五感很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脚步,略带敌意地抬起眼。
只是在看见她时,他的目光却凝滞了片刻。
江鸣雪今日特意梳妆了一下,虽然宫中女官不适合做太过华丽的装扮,她还是尽量挽了一个很精致的发髻,一支白玉海棠簪子恰如其分地插在鬓边。
大约是因为刚好站在光影里的缘故,她身上那件鹅黄锦缎夹袄散发出十分温暖细腻的光泽,和她脸上的笑一样,让人很想亲近。
江鸣雪推开门:“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大约是前世顾岸总爱喊她姐姐的缘故,她心里也总觉得他是自己的家人。
少年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大约是出于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又或是他已许久没有听到过“家”这个字眼了,顾岸终于还是卸下紧绷的心防,有些乖顺地跟在江鸣雪身后。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
承天殿近来颇为肃穆,秋风拂过,带起长阶上凋落的菊花残瓣,无声地消弭在秋天中。
大殿内没人敢说话,侍从们留心着帝王的一举一动,生怕出错。
燕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天气转寒,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金云纹中衣,任凭墨发垂落在肩头,金樽中盛满了凉酒。
近日他十分不悦。
他觉得自己应当满足江鸣雪所有的愿望,但他不喜欢江鸣雪为了别人来求他。
前两日,她难得对他开口,居然是为了让他放那个北齐的质子出地牢,和前世一样,继续做她的近卫……
他虽然失落又烦闷,但想着江鸣雪向来心软念旧,他便也耐着性子装作细细思量,终于还是答应了她的所求。
燕晗不悦,只是还没等他饮完杯中的残酒,鹤冰很利落地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他急着向燕晗复命。
“陛下,先前您让我查的那个歌女的身家背景,已经有着落了。”
燕晗原先阴鸷的神色似乎一扫而空,他挑了挑眉,似乎整理好了心绪,要听他详细道来。
“说起来,那个歌女倒也是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