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长发用无端赠他的红发带扎起,一件件脱去外衣,将自己缓缓泡进了木质浴桶。水温对这个夏夜而言,还是有些过烫了。
他触了触湿润的唇瓣,闭上眼。手指悄悄滑进口中,他想模仿刚刚无端那样搅动他。
可。。。根本无法替代丝毫。
成澈放弃了,长长叹了一声。
无端,你回到道观了吗。
山路难走,千万担心脚下。
无端没有回观。
他立在颂云泊岸边,远处是那座湖心岛,银杏枝繁叶茂,在晚风中千叶摇曳。更远处是成府,楼阁林立,灯火通明,只不知哪一盏是成澈燃起。
想见他。
无端漫无目的沿湖岸步行。
七月初七的上弦月光倒映在他脚边河堤下的湖面,水波潋滟,晖光粼粼。
忽然想起那个人,也有一双上弦月似的眼睛。弧度温柔。而左眼下两枚泪痣随时能把你抓进那琥珀棕的月色里。
想见他。
晚风拂动帷帽的黑纱打在他脸上,送来残存的、那个人的气息。
嗅食着那股若有若无,他想见他。
于是以目光一笔一画在缀满星子的夜空绘那人满脸羞涩,软软趴在他怀里,而手在某处不知好歹地乱撞。
绘那人害羞又坦率,一吻过后,又着急索第二个吻。
绘那人就爱他唤他“阿澈”,并莞尔应声。
想见他。
想牵他,抱他,吻他。
无端皱起眉头。
他堂堂无端道长,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与痴嗔情鬼无差的模样。
皱紧眉头,却也笑了。
因为我爱他。是啊,我怎么会不爱他。
少年终于情动。
想见他。那便去见他。
成澈在他生命里的所有故事,他要挥墨再添一笔。
于是迈开步子,踏着夏夜干燥的、芳草与卵石错落的小径奔跑。
伴着上弦的湖月、璀璨的星河奔跑。
向着彼方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的烛盏。天地间唯一一盏为他燃起的烛光奔跑。
晚风吹走他的帷帽,他亦不再回首。
“阿澈。。。等我。”
少年忘了。
所谓情动,再添一笔,便是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