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金属很多,棱角锋利,戳着划着就是一块皮一块肉。而且锈迹斑斑,是非常容易伤口感染的。两人相互搀扶着,每一脚都要踩实了,确定不会晃,才往里走。偶尔,还有一只老鼠窜出来,但是大部队已经走了。两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已经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废品回收站里的味道不会好闻,每一种可能都还好,许多种夹在一起,又在一个不通风的房间里,闷了好几年,那味道可想而知。所以他们一进来的时候,虽然觉得里面很难闻,但是觉得这个味道是正常的。可是现在不正常了。从废品堆深处,传来了臭味。腐烂的臭味,还有血腥的味道。这就是为什么这里会聚集了一群大老鼠的原因。有吃的,才吸引了他们。一块铁皮挡在面前,有一人高,老鼠就是从铁皮那边跑出来的。虽然现在还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但是那浓重的味道,已经让两个有经验的人,心里有两猜测。姜不寒说:“大兴哥,你猜,那边会不会是个死猫,或者死狗?”乔大兴叹了口气:“我希望你是对的。”都行啊,哪怕是头死牛死羊呢?但似乎不太可能。两人小心翼翼的转了过去。乔大兴是老刑警了,姜不寒虽然是新人,也不算太新,而且是个非常强悍的新人,可这一刻,两人警犬大宝邢念生带法医痕检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如今已经四点半了,等他们过来,天也已经黑了。于是姜不寒又说了一句,带上大功率的照明设备。此时外面还亮着,里面就已经昏暗成这样了。等太阳下山,这里估计伸手不见五指。痕检过来之前,他们也不能到处乱翻,免得不小心破坏了什么线索。两人站在尸体旁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存在了,就退了下来。这方圆数里都看不见个鬼影子的,也不用拉什么封锁线了。两人退出了仓库,关上门。然后也不能闲着,趁着天亮,大部队还没来,其他地方再去看看。这个废品回收站是两边相对的格局,中间一个只有遮雨棚的露天广场,两边是两个大仓库。他们现在看了其中的一个,还要去另一个仓库看看。在空地后面,还有一排二楼的房子,有员工宿舍,办公室,老板父子两人,也住在这里。之前找其他员工求证的时候,有一点也很奇怪。废品回收站的员工宿舍,只提供给上夜班的员工。上白班的员工到点就下班回家,据他们说,当时都是在附近的村子里租房子的。也有白班的员工想要住在厂里省点钱,为此,想要调去上夜班,但是都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夜班的人已经满了。虽然他很郁闷,但是没办法,这也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两人又打开了另一边的仓库房门,推门进去。两边的仓库差不多,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区别就是,这个仓库里,没有老鼠。没有老鼠,也没有尸体。两人从前往后走了一圈,脸色不能说更好一些,只能说没有更坏。这个案子现在已经有六名死者了,而且都死的非常惨,妥妥的报复杀人。而且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才能恨成这个样子。两人花了足足半个小时,从第二个仓库出来,松了口气,关上了门。下面便是办公,住宿区域。天已经黑了,幸亏车里常备着手电筒。两人打着手电,一前一后的走到二层楼前。这是自盖的民房,一排四间。最左边的一间上面,依稀能看见已经褪色的招牌。这是办公室。没依然没有关。姜不寒推门进去,乔大兴十分不满意。他觉得姜不寒事事冲锋陷阵在前,是对他的轻视和不尊重。可是没办法,荒郊野外的,他也打不过姜不寒。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里面一张办公桌,侧面两个单人沙发,是木头的那种。墙上挂着两幅十字绣,一幅是招财进宝,一幅是大吉大利。淳朴又富贵的装饰,非常符合这个地方的气质,当然现在都落了满满的一层灰。房间的一侧,还有一个柜子,最古朴的款式,下面是柜子,中间两个抽屉,上面是玻璃柜子,对开的门。姜不寒和乔大兴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下。虽然看起来走的仓促,倒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又去了隔壁的房间。隔壁是个小仓库,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能看的出来不是收的废品,而是自己用的东西。剩下来的就全是住人的房间。乔大兴看着房间里丢在地上的衣服,奇怪道:“怎么有种他们走的很仓促的感觉呢?”被子还在床上,衣服在地上,简易衣柜门开着。每一个房间都是这样。车站经常看见大包小包的工人,从一个打工的地方去另一个打工的地方,都是要把自己的家当都带上的。别说衣服被褥,带锅碗瓢盆的都有。哪有从一个地方走,丢下那么多东西的。姜不寒赞同:“这不像是换工作离职,像是逃跑。”一针见血。乔大兴道:“当年,怕是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个垃圾回收站,能发生什么事情呢?可惜这样一个私人单位,就算备案也很简单,那时候管得不严,又在乡下,连社保都不交,账本什么的,就更别提了。两人又转了一圈,也没敢大动,听着外面警笛声响了起来,知道大部队到了,就退了出去。邢念生真的带来了大部队,不仅有法医和痕检,还带来了一条警犬。邢念生想的很周到。在这样的环境里,气味太复杂,狗鼻子比人要灵敏多了。虽然姜不寒已经形容过了她和乔大兴发现的这具尸体,但是当众人看见的时候,还是十分震惊。白月感慨道:“有些年没见着这样的场面了。”就连旧天文台一下子挖出五具尸体,都不能和这个相比。然后架起了几盏大灯,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邢念生带来的警犬叫大宝,威风凛凛,昂首挺胸,在厂区里溜达。姜不寒正在仓库里,帮痕检一起干活儿。今天的这活儿可太难了,因为尸体周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眼见着是通宵的节奏。尸体从铁链上被放了下来,任由在场都是见多了各种惨状的铁骨铮铮的姑娘汉子,也不由的唏嘘。白月初步检查了尸体。叹了口气:“死亡时间三天左右,但是脸部已经被老鼠啃光了,看不出来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