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节粗粝的纹路透过衣料传来沉实的分量:
“小齐啊,如今蒙古大军已经投降,天下纷争结束,不知你今后作何打算?”
晨光斜照着他半边面庞,下颌线绷紧如刀刻。
耶律齐闻言身形微滞,按在剑柄的指节骤然收紧。
青玉扳指在掌心压出浅痕,束发银冠垂下的丝绦随晨风轻晃。
如今天下战事平息,他作为练武之人,常年守在襄阳城除了守城就是杀敌。
此刻被问及前路,他眼中掠过雁阵般的茫然。
青衫下肩背线条绷直如弦,腰悬长剑的丝绦无意识缠绕在指尖。
郭靖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线,古铜色面庞浮起了然神色。
“哈哈!”他微微一笑,笑声震得亭角铜铃轻颤,靛蓝衣襟随着胸腔震动起伏,腰间束带勒出精壮的腰线道:
“如今天下战事平息,我们也可以过安稳日子了,倒是不用想那么远。”
紧接着,他话锋陡转,宽厚手掌落在青年肩头,语重心长道:
“不过,小齐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成家立业的事情了。”
耶律齐顿时如遭雷击,青衫下身躯猛然一震。
“多谢郭叔叔教诲!”良久,他抱拳时广袖垂落,露出腕骨嶙峋的弧度,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就好!”郭靖掌心温热透过青衫,浓眉舒展成平缓的山峦,轻声道:
“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就和叔叔说,叔叔去给你说说。”
说着,他褐瞳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目光若有似无扫向西院方向。
靛蓝袖口的金线云纹在晨光中忽明忽暗。
耶律齐喉结滚动,抱拳的指节捏得发白:“谢郭叔叔厚爱。”
他的青衫前襟被攥出细密褶皱,腰封玉扣折射着跳跃的光斑。
郭靖前倾半步,笑纹在眼尾叠成深谷,问道:“怎么样,有没有?”
她的声音压得低沉,似怕惊飞枝头早莺。
青年呼吸骤停,脑海中倏然掠过一抹彩色衣袂。
他张口欲言,青筋在颈侧绷出凌厉线条,话至嘴边却化作急促气音:“暂。。。。。。暂时。。。。。。”
“还没有。。。。。。”
最后三字轻如落叶坠地,目光死死钉在亭柱斑驳的漆纹上。
郭靖闻言,眼底星光寂灭,古铜色手掌重重拍上他肩背。
靛蓝与青碧的衣料摩擦出声:“那你可要抓点紧了!”
力道震得耶律齐束发丝绦飞扬。
青年猛然抬头,紧握的拳头骨节暴突,青衫袖口滑落至肘部:“嗯!我会的。。。。。。”
应声如金石相击,尾音却散在穿亭而过的晨风里。
“这才对嘛!”郭靖朗笑着颔首,束腰革带随动作咯吱作响。
他转身时靛蓝披风旋开墨云般的弧度:“好了,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们待会再聊。”
说着,他越过耶律齐而去,背影融入花树浓荫,唯有肩甲铜钉在光隙间倏忽一闪。
“是!”耶律齐抱拳躬身,青衫下摆铺展如莲:“郭叔叔慢走!”
余音在空亭回荡时,晨光正穿透他紧攥的指缝,将青玉扳指映得通体透亮。
郭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耶律齐仍僵立亭中。
青衫下摆被晨风卷起涟漪,银冠垂缨静止如凝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