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北角院落方向,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星火彻底熄灭。
古铜色手掌无意识按上亭柱,粗粝的漆面刮过指腹薄茧。
日影在廊下移动半尺,他肩背绷直的线条终于垮塌,如同一张拉至极限的弓骤然松弛。
又过了许久,喉间滚出沉重的叹息。
他转身时青玉扳指磕在栏杆上,发出脆响。
鹿皮靴碾过落花铺就的石径,腰悬长剑的丝绦缠绕着飘落的桃瓣。
穿过九曲回廊时,靛蓝衣袂扫过雕花护栏,在朱漆上拖出浅淡水痕。
行至芙蓉轩前,银铃般的笑声破空而来。
耶律齐骤然驻足,青衫前襟被攥出深褶。
只见妹妹耶律燕与完颜萍自垂花门转出。
耶律燕身着鹅黄襦裙,束腰丝带勒出惊心动魄的收束弧度,裙摆随步伐荡漾时隐约可见小腿流畅的线条。
完颜萍的藕荷色纱衣裹着如玉肩头,行走时腰桃臀摆动的韵律如风中细柳。
两人发髻间金步摇折射碎光,眼波流转间带着前所未有的秾丽。
耶律齐只觉她们通身气韵与之前截然不同。
耶律燕襦裙交领处露出的颈线比往昔更纤长优雅,完颜萍抬手扶簪时广袖滑落的手腕弧度精致如琢。
他眉峰蹙起沟壑:“小妹!”声线绷紧如琴弦。
两女应声回眸,鹅黄与藕荷的裙裾旋开并蒂莲般的弧度。
“大哥!”耶律燕颊边胭脂色倏然加深,鹅黄披帛被无意识绞缠在指间。
耶律齐疾步上前,青玉扳指在掌心烙出血痕。
他目光微微打量了一下两人。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耶律燕指尖轻抚腰间环佩,有些紧张问道。
“我闲来无事走走。”耶律齐青衫袖口随摆手动作露出半截小臂,经络在薄皮下起伏。
耶律燕朱唇微启,刚想说什么。
完颜萍突然截断话音,抢先道:“你们聊,我先过去。”
说着,转身离去,藕荷色裙裾掠过青石板,腰封玉带勾出流畅的侧影,足尖点地时裙下弓起优美的足背曲线。
耶律齐凝视妹妹眉心花钿:“小妹,你们这是要去哪?”
耶律燕垂眸看裙角沾的草屑,轻声道:“我们去拿点吃的。”
说话时,腰间丝绦穗子随转身轻晃,勾勒出腰肢转折的锐角。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耶律齐喉结滚动,目光在周围打量了一番,似在寻找着什么。
耶律燕柳眉微蹙,歪头时耳坠扫过颈侧:“不然呢?”
耶律齐犹犹豫豫,低声道:“那个。。。。。。郭大小姐呢?”最后五字轻如耳语。
耶律燕闻言,愣了一下。
随后,她猛然抬首,鹅黄裙裾涟漪般荡开,眉间花钿在晨光下艳如滴血:“大哥!不要怪小妹没有提醒你。。。。。。”
她手里指尖深掐进掌心,束腰丝带随着呼吸勒出更深的凹陷,郑重道:“你还是断了那个念想吧!那不是你的,郭大小姐已经。。。。。。。”
最后的余音没入了风里。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耶律燕神色复杂道。
最后瞥来的眼风如淬冰的刀锋。
耶律齐顿时如遭冰水浇顶,青衫下每寸肌肉瞬间冻结。
按剑的指节僵成青白色,银冠垂缨静止在颊边,唯剩晨风卷着残瓣掠过他空洞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