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孩子们给它取了个新名字。”
白恩月侧头。
“他们叫它‘姐姐树’。”黎院长笑,“每年夏天,他们都在树下乘凉,说姐姐会回来。”
风忽然大了,树叶哗啦啦响,像无数细小的掌声。
白恩月闭上眼,听见蝉鸣、听见孩子们的笑声、听见很多年前祁连说“等我回来”的声音。
她忽然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
小秋吓了一跳,兔子玩偶掉在地上,耳朵被风扬起。
“姐姐?”
白恩月没抬头,只是伸手,把那只玩偶捡起来,抱在怀里。
“没事。”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只是树比我想象的长得高。”
黎院长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阳光落在她发顶,像一层温柔的雪。
风停了,树叶静止。
白恩月抬头,看见枝桠间挂着的木牌已经不见,但是在树后却有一块长着苔藓的牌子——
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姐姐树。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落在唇边,咸得像海水。
“院长,谢谢你和孩子们把这棵树照顾得这么好。”
黎院长点头,蒲扇摇得更慢了。
“不是我们照顾得好”
“是你和祁连当年种得好。”
小秋轻轻地将白恩月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姐姐,有我在”
渐渐的,白恩月情绪平静了下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午后的风穿过“姐姐树”的枝桠,把蝉鸣剪得细细碎碎。
黎院长弯腰,从花圃尽头搬来一张褪了漆的小方桌——桌面还留着当年孩子们用粉笔涂鸦的痕迹。
她把桌脚支稳在梧桐的阴翳里,又变戏法似的从布袋里掏出一只白瓷茶壶、两只倒扣的搪瓷杯,杯底各画着一枚小小的向日葵。
“坐下吧。”
黎院长的声音混着茶香,像把午后的燥热轻轻按进温水里。
她指尖拈起一小撮干花:金黄的杭菊、深紫的玫瑰、几粒胖胖的桂圆,落进壶里,发出极轻的“咚”声。
滚水冲下去,热气立刻在树荫里浮起一层薄雾,带着微甜的药香。
“说说,”
她把第一杯茶推给白恩月,杯沿正好对着斑驳的光斑,
“最近还好吗?”
“自上次分开后,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白恩月双手捧住杯子,指腹被烫得微微发麻,却舍不得松开。
她低头,看见茶汤里晃着自己的倒影——卷翘的发尾、略显疲惫的眼角,还有领口那枚极细的钻石鹿形胸针,在茶水里亮得像一颗小小的星。
“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树上的蝉,
黎院长“嗯”了一声,没急着追问,只是用蒲扇轻轻替她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