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掠过白恩月的鬓边,带着旧棉布的味道,像很多年前那个夏天,院长也是这样替她扇走额头的汗。
“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鹿氏的一名员工了”
黎院长轻轻点头,“我有看新闻。”
白恩月抬眼,目光穿过树影,落在远处的山峦。
“只是,鹿家太大了,有时候我怕自己走得太快,会忘了来时的路。”
黎院长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熨平。
“路不会忘,只要人还在。”
“就像这棵树——”
她指了指头顶的梧桐,
“它一直都在这里。”
“还有呢?”
黎院长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除了家庭,除了公司——你自己,好不好?”
白恩月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圈浅浅的齿痕。
她低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有时候,会怕。”
“怕什么?”
“怕辜负,怕失去,怕”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怕有一天,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黎院长没说话,只是伸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老人的手粗糙而温暖,带着粉笔与肥皂的味道,像一段被岁月磨亮的记忆。
“傻孩子。”
她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你忘了?当年你第一次考第一,也是在这里,哭得比谁都凶,说怕下次考不好,院长怎么哄都哄不好。
白恩月“扑哧”笑出声,眼泪却落在茶水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后来呢?”
她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后来我就习惯了考第一,习惯了被夸奖,习惯了”
“习惯了把‘怕’藏起来。”
黎院长接过她的话,蒲扇轻轻摇,
“可你现在不用藏了。”
白恩月抬头,看见阳光落在黎院长的银发上,像一捧被岁月洗白的雪。
“院长。”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谢谢你。”
黎院长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被阳光熨平。
她伸手,替白恩月拂去鬓边一缕碎发,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谢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