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房租水电的压力瞬间变得微不足道,他现在面临的是被一个神秘恐怖组织追杀,以及一个搞不好就会毁灭世界的超级大麻烦!他看着桌上那面古镜和青铜盘,再看看自己这间家徒四壁、连把像样锁都没有的破店,一股巨大的绝望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我我能报警吗?”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显然超出了普通警察的能力范围。
苏婉的虚影在镜中轻轻摇头,眼神悲凉:“凡俗律法,难撼追影根基,更会打草惊蛇公子,如今唯有你我能阻止这场浩劫了玄兽璧的气息奴家残魂与之同源,或可勉力感应它似乎在城北方向一处阴气深重、水流交汇之地”
城北?阴气重?水流交汇?陈默绞尽脑汁地想着。城北废弃的旧自来水厂?那里紧挨着一条小河,荒废多年,传闻闹鬼,平时根本没人去!他猛地一拍大腿:“旧水厂!一定是那儿!”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
就在此时——
砰!哗啦!
店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把铜镜和星枢盘塞进一个旧背包,刚拉上拉链,几个凶神恶煞、手持棒球棍和铁管的彪形大汉已经踹开摇摇欲坠的里屋门,闯了进来!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眼神凶狠地扫视着狭小的房间,最后定格在陈默和他怀里的背包上。
“小子,东西交出来!张老板请你喝茶!”刀疤脸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
陈默脸色惨白,抱着背包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我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他声音发颤。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狞笑一声,抡起棒球棍就朝陈默砸来!
陈默吓得闭紧了眼睛,下意识地把背包死死护在身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里的背包突然再次透出强烈的青色光芒!与此同时,一股比上次在旧货市场更加强大的无形斥力猛地爆发!
轰!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和他手中的棒球棍,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橡胶墙,整个人以比冲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咚”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外间店铺的货架上!稀里哗啦一阵乱响,货架倒塌,上面的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其他几个打手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掀得东倒西歪,撞在墙壁和家具上,一片混乱和痛呼。
“妈呀!有鬼啊!”一个打手惊恐地尖叫起来,看着那从陈默背包里透出的诡异青光,又看看被无形力量轰飞的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
“邪门!快走!”另一个也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往外跑。
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停留,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相互搀扶着,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间在他们看来无比邪门的破店,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陈默。
陈默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看着背包里渐渐暗淡下去的光芒,又看看外间一片废墟般的店铺,心有余悸。苏婉的声音带着疲惫在他脑海中响起:“镜枢之力消耗甚巨奴家残魂虚弱,恐难再护公子周全快走!去寻玄兽璧!”
陈默知道,此地绝对不能再待了。张天禄的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挣扎着爬起来,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把所有的钱都带上,背上那个装着镜子和盘子的旧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间被砸得稀巴烂、承载着爷爷和自己最后一点念想的小店,狠狠心,趁着夜色翻过店铺后院那堵矮墙,消失在黑暗的小巷深处。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如同惊弓之鸟。他不敢住店,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市的边缘地带游荡。白天,他躲在废弃的桥洞、烂尾楼的角落,啃着干硬的面包,喝着自来水。晚上,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朝着城北废弃自来水厂的方向移动。苏婉的残魂似乎因两次强行催动镜枢之力而变得极其虚弱,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沉寂,只有偶尔在陈默对着铜镜低声呼唤时,镜面才会极其微弱地亮一下,传来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的意念:“北水阴气坚持”
几天后一个阴冷的黄昏,陈默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城北废弃的自来水厂。巨大的厂区被高高的、布满锈迹和藤蔓的铁丝网围着,里面是几栋破败不堪、窗户黑洞洞的苏式红砖厂房,最高的水塔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耸立在暮色中。厂区深处紧挨着一条浑浊发黑、散发着淡淡异味的小河。这里荒草丛生,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破窗和铁管时发出的呜咽怪响。
“应该就是这里了”陈默看着眼前这片如同恐怖片取景地的废墟,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气。他找到一处铁丝网的破口,钻了进去。厂区内地面坑洼,到处是碎砖乱石和废弃的金属零件。他凭着直觉和苏婉偶尔传来的微弱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厂区深处、靠近小河和最大沉淀池的方向摸索。
夜色彻底笼罩了废墟,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投下扭曲怪诞的影子。陈默打着手电,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更添几分诡异。他来到沉淀池区域,这里有几个巨大的、早已干涸的水泥池子,池底积着厚厚的淤泥和垃圾。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淤泥腐败的腥气扑面而来。
“玄兽璧会在哪儿?”陈默低声问着背包里的铜镜。
这一次,铜镜的反应异常微弱,只是在他靠近其中一个位于角落、被半堵破墙遮挡的沉淀池时,镜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是这里?”陈默精神一振,用手电照向那个沉淀池。池底中央的淤泥似乎有些异样,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平坦,微微隆起一个小包。他顾不得脏臭,小心翼翼地滑下池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粘稠冰冷的淤泥里,朝着那个小土包走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团隆起的淤泥时,几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数把利剑,瞬间将他笼罩!
“陈先生,真是让我们好找啊。”一个熟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陈默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他猛地抬头,只见张天禄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风衣,正站在沉淀池的边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框眼镜在强光手电的反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身后,七八个黑西装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阴影里现出身形,黑洞洞的枪口无一例外地瞄准了池底的陈默!他们显然早已在此守株待兔!
“你”陈默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冰冷的淤泥没过了他的脚踝。
“很惊讶?”张天禄微微一笑,缓步沿着池壁的斜坡走了下来,皮鞋踩在碎石和垃圾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你以为靠着一面有点古怪的镜子,就能逃出我的掌心?从你收下那面镜子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走到离陈默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陈默沾满淤泥的双手和脚下那个微微隆起的土包,眼中的贪婪和狂热再也掩饰不住:“星枢盘,洞幽镜现在,再加上这池底的玄兽璧很好,非常好。”
他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把东西都交出来。看在你帮我找到玄兽璧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甚至留你全尸。”他身后的黑西装们无声地向前逼近一步,枪口压得更低,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陈默的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看着张天禄那张在强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脸,又低头看看脚下藏着玄兽璧的淤泥,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交出东西是死,不交也是死难道真的完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他背包里的铜镜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呐喊,冲入他的脑海:“公子沉住气伺机取璧四象共鸣唯有一搏!”
苏婉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声音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陈默的恐惧和绝望。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天禄,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东西可以给你”陈默的声音嘶哑,他慢慢地、艰难地弯下腰,双手做出要去挖脚下淤泥的样子,身体微微侧转,用背部挡住了张天禄部分视线,同时,他借着弯腰的动作,左手悄悄探入背包,紧紧握住了冰冷的星枢盘,右手则猛地插进脚下那冰冷的淤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