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皱了皱眉,脸上略有不满:
“惟庸,你如今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天大的风险都挺过来了,现在就因眼皮跳几句,就害怕退缩,不显得奇怪吗?”
“照我交代的去办,不必胆怯,放手去做。”
胡惟庸略显尴尬地低头应道:
“学生思虑多了,让恩公笑话了。”
李善长靠着太师椅,缓缓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右腿。
胡惟庸立刻领会,马上俯身替他揉腿。
“小心谨慎本没错,但也别过于焦虑。”
李善长闭目休息着,语调平静:
“那个叫苏柏的死囚,确有几分本事,但也还构不成动摇我们的威胁。”
“况且,过两天就要行刑。”
“眼下更该想想,如何找个合适名目,把他从诏狱提出来,洗脱罪名、换个身份,为我所用。”
“这一步,确实不简单。”
“想想都觉得妙。”
胡惟庸听完这话,心中的不安减轻不少,按摩也愈发用心。
皇上要放一个人,根本无需多费力气,只需一点示意就能将人悄无声息地放出来。
就算有人反对,也不会形成阻碍。
难就难在一个死囚竟突然跻身朝堂,位列官员之中!
不要说淮西一派无法容忍,便是浙东一方也会极力压制。
之前杨宪崛起己引起轩然大波,如今他的族人又再次冒头。
凡是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内!
而且——
纵使朱元璋执意提拔,不计代价也要为苏柏开路,最终也不过是一场徒劳!
因为世人总爱看热闹:先让人高高在上,再等着看他从高处跌落、颜面尽失才满足。
一个死刑之人竟能获得皇上如此恩宠,哪怕为此与百官决裂,甚至再动刑罚也执意护他。
这种殊荣,罕见至极,身处此境,又有谁会不生私念?谁还能头脑清醒?
除非他真的是圣人!
但在尔虞我诈的朝廷之中,圣人终究站不稳脚跟!
倘若想独善其身,隐退避世?
那就要好好看看刘伯温现在的结局!
想到这,胡惟庸忍不住笑出声来:
“恩公所言甚是!”
“我等又有何德何能,竟能亲眼看到皇上亲自落下一枚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