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八年(1882年)的汉城,天气热得像下火,差点把老乡家里的柴禾点着。
这一年天气大旱,老乡们说是皇宫里出了恶女人,上天惩罚人间。
老乡口中的恶女人,说的是朝鲜高宗李熙的妃子——闽妃。
老乡家的柴禾没点着,皇宫里禁军士兵的火却“腾”
“奶奶滴,还让人活不?十三个月没发工资,现在又在吃的米上做手脚。”
宫里的旧军小队长气鼓鼓地骂着。
其中一个士兵,从新送来的军粮袋子里,捞了一把,手一抖,指缝里留的一半是沙土。
顿时,士兵们的怒火比太阳都烈。
京畿道监司闵谦镐装作没听见,他为了多搂钱,黑了良心往小米里掺沙土,
贪官都没皮没脸,扛得住骂!他吩咐手下把粮食卸进了库房,扬长而去。
不远处,日本教官带的“别技军”正啃着白米饭,
军饷按足月额发,连军装都簇新。(别技军是朝鲜的新军)
“玛德!闽妃这个蛇蝎女人,崇洋媚外,把日本军官请来当爷爷供着,把咱们卖命的当孙子!”
这些旧军士兵,看到日本官兵和新军,像被火星燎到的干柴,“轰”地就炸了。
“反他娘的!”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大伙失去了理智,冲上去就揍这些日本军官和新军士兵。
“……”
7月23日,本是禁卫军士兵发工资的日子,却成了壬午兵变的开端。
旧军士兵抄起家伙,先烧了闵谦镐的官署,又砸开监狱,把那些囚犯全放出来。
“弟兄们,抄家伙,把恶毒的女人送上西天!”
“打啊!杀啊!”士兵、囚犯,以及汉城百姓,早恨透了闵妃集团的盘剥,
有的端着枪,有的扛着锄头、扁担,潮水一般往皇宫里冲,哗变转眼成了全城大乱。
他们报复的目标,直击闵妃。
闽妃是朝鲜高宗李熙的妃子,长得十分妖艳,心肠却毒如蛇蝎。
她有点过分了,一过门,就把公爹大院君赶到了冷宫,效仿慈禧,做了实际上的女皇。
大院君唉声叹气退居幕后,眼瞅着儿媳妇搞亲日新政,
把日本教官请进国门训练“别技军”,把自己定下的锁国规矩全废了,公爹心里早积满了火。
如今乱兵喊着“杀闵妃”,一半是恨闵家贪腐,一半也是替大院君“出气”。
闵谦镐被乱兵追上砍死在街头,闵妃的堂兄、侄子……
但凡沾点闵家亲戚的,跑慢一步就做了刀下鬼。
乱兵潮水似的冲进王宫,喊着要宰了那个踩着公爹上位的王妃。
此时闵妃和她的小白脸还在你侬我侬,小太监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娘娘,不好了,乱兵杀了进来,快跑吧!”
闽妃一把推开小白脸,跳下床就往外跑,推开门,她转身又回来了。
原来乱兵已经堵住了皇宫大门。
“娘娘,快脱下凤袍,”一名太监说着话,扔过来一套仆人的衣服,
“快换上,随小的走后门。”
闽妃从惊吓中醒过神,扒下凤袍,裹着宫女的粗布衣裳,跟着心腹太监往城外逃,
一路跌跌撞撞,连鞋都跑丢了。
她知道,这些乱兵里,保不齐就有大院君暗中点拨的人——
那老头被她挤兑了十年,早盼着看她倒台。
宫里没逮着闵妃,乱兵们转头就把兴宣大院君扶了出来,“您来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