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顾小年来过一次,暴雨夜,倒也没有心情仔细打量。如今一看,不算大而古朴的庭院,看着倒是舒适顺眼,只不过以诸葛的身份职位住这等宅子,倒显得朝廷不太大气。
“伤好些了么?”柳施施给他端了参汤,体贴问道。
顾小年摇头,他现在自是清理了一番伤势,上药包扎都是眼前人做的,而他只是换了身衣服。
“那是苍龙寒气,想要彻底驱除的话倒要废些时日。”
诸葛伯昭臭着脸,从里间走出来,当看到桌上那碗参汤之后,更是冷哼一声,兀自在堂首坐下了。
顾小年心里笑笑,不以为忤,将参汤喝了,然后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好似蒙了薄霜,虽然之前被自己以刀意破开阻碍,但仍未彻底清除,这种寒气很是古怪,不过毕竟是老供奉的先天一炁,如此威能还是大减之后的。
诸葛伯昭坐在堂首,看似波澜不惊,脸色沉稳,心中实则早已翻江倒海,惊骇万分。
护持大周朝廷近千年的天人老供奉,就被眼前这人斩了?
以宗师杀天人,这要他如何相信?
可事实摆在面前,他怎能不信?
诸葛伯昭喝了口茶,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老供奉,真的被你杀了?”
柳施施眼中惊异难减,却自不会在此时出声。
顾小年轻轻活动了活动左臂,点头,“是。”
诸葛伯昭手掌忍不住哆嗦了下,随即以宽袖掩盖,朝腿侧放了放。
“你这,这实在是”他摇头,觉得不知该如何去说。
半晌,他叹了口气,道:“不过也无妨,虽说朝廷失了一尊天人,但你如今执念已消,也算破境宗师了。”
……
世人皆知千年来天人绝迹,但不说尚有隐世高人,就说各大圣地皆是有陆地神仙这等‘老祖宗’的。只不过他们都已经开始渡衰劫,境界虽有,却不成战力。
终日想着办法去规避天道,只能如地鼠般躲藏,所以这‘天人绝迹’的说法,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未尝没有嘲讽的意思。
身为陆地神仙,却不敢现世,只能藏身苟活,这是何等悲凉。
所以世间强者,武道宗师便是第一序列。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想破境天人,天人虽有衰劫,可也不是突破之后便有,而是在宗师四百载寿后,方才降临衰劫,如此方才没了自由--天人因劫而衰,谁都有仇家,或是宵小觊觎,若想安稳度过必然要寻绝对安全的地方,直到衰劫过去。
而衰劫降临除却第一衰有所感应之外,其余之衰会有短暂预兆,毫无规律可言--可能是刚度过衰劫一时半刻,下一劫便轰然而来。
是以,他们往往自顾不暇,类于闭死关。
其内关窍诸葛伯昭也不甚了解,只是他们虽敬畏天人强者,却不甚惧怕--因为若在衰劫之中,那天人自不敢出手,若在衰劫之外,他们亦是自忧,况且还有其他天人在侧,因此便也不会做出什么鲁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