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赏花宴。
天公作美,竟停了连日的风雪,撒下些暖阳。
二公主裴明月的赏花宴,便设在皇家别苑的暖阁之中。
暖阁隔开了严寒,苑中精心养护、反季盛开的各色名品牡丹、兰花都尽收眼底。
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一派富贵繁华、春意盎然的假象。
室外倒是有不少开得正茂的梅花。
别苑里人满为患,五品及以上官员的家眷都被请来了。
谢桑宁的马车抵达时,苑门前已经快要摆满了。
唯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便是谢无忧,这是裴明月专门请来膈应谢桑宁的。
入了这个宴会,谢无忧便可以和京中小姐们平起平坐,这也是谢无忧得意的原因,公主都认可的身份,谁敢不认可?
再说宴会,说是赏花,但平日里的赏花宴何时不是开在春天。
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到最近的传闻,又想到二公主平日的性子,不少人为这位刚回京的小姐捏一把汗。
谢桑宁一出现,便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日穿的正是在锦绣阁定制的浮光锦襦裙。
云霞色的锦缎在冬日暖阳下流转霞光,随着她莲步轻移,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色惊人。
通身的气派,将“骄奢胜公主”的名声具象化到了极致。
谢桑宁仪态万方的步入暖阁。
谢无忧没想到,在公主的宴会上她也毫不收敛,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更容易发挥。
她回头看了一眼二公主,见对方脸色微沉,心中暗喜。
公主不喜谢桑宁,那谢桑宁就在这金陵过不下去!
暖阁内早已十分热闹,金陵城有头有脸的贵妇贵女们几乎齐聚一堂。
然而,当谢桑宁出现的那一刻,暖阁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窃窃私语响起,虽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清淅地钻进谢桑宁的耳朵。
“瞧,那位就是刚回京的谢家大小姐?”
“啧,排场是挺大的。”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骄奢胜公主那位!”
“公主这赏花宴,怕不是专门为了见她的吧?”
“这么高调,风头将公主都压了过去,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仗着爹快回来了呗,眼皮子浅的,以为这样就能在金陵站稳脚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瞧她那副清高样儿,给谁看呢?”
贵女们嫉妒的眼光在谢桑宁身上扫来扫去,但也都清楚,这位将军府的嫡小姐,今日赏花宴一过,可能就在金陵查无此人了。
更没有人敢帮她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公主对她是有意见的。
谢桑宁心中冷笑,这赏花宴说白了就是针对她的霸凌。
但又有何干?
谁霸凌谁还不一定呢。
裴明月并未正眼看谢桑宁,反倒是将谢无忧叫到了身边。
“你是叫谢无忧吧?是将军府的二小姐?”
谢无忧一听,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
看吧,连公主都承认了自己千金小姐的身份,谢桑宁区区一个臣女,怎么敢反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