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尊荣的诰命,怎么就护不住您了呢?”
她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孙女在西寒之时,倒是也见过邻家老奶和您一样的征状,您猜怎么着,养了三天便能在树荫下唠闲话家常了。”
“到底是您这日日进补的身子不争气,还是真有天意,您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呢。”
说明白些,免得老太君智商太低,不懂自己的意思。
杀人嘛,就得诛心。
锦被之下,老太君枯瘦如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浑浊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在疯狂地转动!
不!不可能!
皇上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她可是皇上亲封的诰命!整个金陵的官家都找不着几个比她身份高的人!
皇上金口玉言说过,谢将军的娘亲,是女辈之楷模!
一滴浑浊冰冷的老泪,终于无声地没入鬓角
“桑宁盼着祖母早日康复,见祖母遭此大难,心中悲痛难抑,呆着让人伤神难安,也眈误了太医们为祖母治病,桑宁便先退下了。”
“对了,祖母被谢无虑气坏了,还醒着时便下令将谢无虑赶出谢家,二婶这个管家人,可别忘记了办。”
说完,她不再傻住的二房众人,转身离去。
屋内,老太君躺在锦被之中,如同被困在活棺材里。
她在皇帝的期盼下瘫痪了。
但不知她是幸或不幸,或许是之前的身体太过强健,被太医这番折腾后,也只是不能再走路了。
刘济仁冷汗岑岑,这算是完成了皇差么?
这老太婆这么顽强也是他们没想到的。
刘院正颤颤巍巍地回宫诉职,将军府里,则留下了一位姓陈的太医坐镇,并严令:府中上下,不得再延请外头任何郎中大夫。
这是堵住了老太君恢复的任何可能性。
老太君身体上的伤害是一部分,但更严重的是心理的。
这一遭让她看清了皇上,也看清了自己。
什么富贵,什么地位?自己无非是皇上拿来牵制大儿子的棋子。
她往日那般自傲,竟真以为自己在皇上心中是不同的,是尊重的,亏她往日在别的老太太那那般骄傲!
此次事情传出去的话,她便会成为笑话!
而二房,也再无暇顾及老太君,因为谢无虑将被赶出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