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如…将无虑这一支暂时分出旁系,远远打发到乡下去,永不回京,也算是留条活路,全了血脉之情?”
“血脉之情?”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阴影里看戏的谢桑宁,忽然轻轻开口。
她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谢桑宁抬起眼,嘴角噙着笑。
“族叔心存仁厚,桑宁佩服。只是,窃金之时,他可曾念及与我的血脉之情?”
“如今事败,倒要宗族念及血脉之情,为他网开一面?本小姐同意了吗?”
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谢承宗:
“更何况,方才来的路上,本小姐便听二叔慷慨陈词,言道即便谢无虑脱离谢家,离了将军府,凭他二甲十七名的功名,照样能在官场青云直上,前途无量吗?”
谢承宗一看火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立马面色通红!
“噗…”角落里不知哪位年轻的族中子弟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又赶紧捂住嘴。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没脑子。
祠堂内气氛更加诡异。
“够了!”老太君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威严。
“老身主意已定!谢无虑,必须除名!此乃其一!”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猛地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王氏。
“其二!王氏身为二房主母,教子无方,溺爱纵容!管家不当!”
“即刻起,耻夺其管家之权!二房一应事务、产业,暂由谢桑宁代管!”
“不——!”王氏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扑倒在老太君榻前,涕泪横流。
“母亲!母亲您不能这样啊!冤枉!无虑他是冤枉的!都是小人污蔑构陷!谢桑宁!是谢桑宁这贱人害我儿!母亲您明鉴啊!”
“冤枉?”
老太君浑浊的眼中只剩下厌弃,她甚至懒得再看王氏一眼,目光扫过祠堂中的族老,“天下悠悠众口皆指向他!便是冤枉,那也无可奈何!”
她喘了口气,似乎话说得太多,有些没了劲,但也强撑道:“其三!二房众人听清!谢无虑除名,乃其咎由自取。尔等若顾念骨肉之情,不愿与其断绝往来——”
老太君的目光死死锁住谢承宗、王氏,以及他们身后眼神闪铄的谢无忧。
“那么,便与谢无虑一道,搬离将军府!自谋生路!谢家!”
“搬…搬离将军府?!”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谢无忧,仿佛被这道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离开这里?那她还有什么?!
“祖母!您不能这样!”
谢无忧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了起来,声音尖厉刺耳,完全失了体面。
“凭什么?!犯错的是谢无虑!凭什么要赶我们全家走?!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姓谢!这里是谢将军府!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