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理了理凌乱的发髻,脸上前几日被扇耳光的红肿还在,很是显眼。
王氏看向榻上面无表情的老太君:“赶我们走?好啊!”
“我儿无虑,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皇上金口玉言点了名、金榜挂了大名的贡士老爷!他的前程光明着呢!你们今日赶我们出这将军府的门,将来总有你们肠子悔青、跪着来求我们回来的一天!”
她越说声音越高亢,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功成名就、衣锦还乡、这些人匍匐在地的景象。
“娘!你住口!”
跪在地上的谢无虑如同被一道雷劈中,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荒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愚蠢短视到极点的娘亲,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口无遮拦地宣扬他那摇摇欲坠、即将化为泡影的前程?
她难道不知道,今日若真被这样逐出将军府的大门,就等于坐实了他窃金贼的罪名?!
就等于告诉全天下人谢家宗族都认定他有罪!
到那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吏部革除功名的文书会立刻下来!
还当官?怕是连个城门吏都捞不到!只能去做那沿街乞食的叫花子!
一股绝望涌上谢无虑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拖他的后腿!
为什么她所谓的母爱,永远是这样愚蠢、自私且致命?
他恨!恨这愚蠢透顶的母亲!
恨这将他逼入绝境的家族!
更恨那个高高在上、看似掌控一切的谢桑宁!
王氏愣住了,她在为她儿说话!她儿却当众让她住口!下了她的面子!
王氏心中酸涩,终归儿子是不心疼自己的!
只有她一味的付出!
倒是谢承宗听到了王氏的话后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终于又挺直了背脊!
哼,他谢承宗,作为谢震霆的亲弟弟,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从未!
“好!好!好!”谢承宗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走便走!离了谢家,离了将军府,你们便当我二房就活不下去了?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强撑着挺起胸膛,试图找回一丝尊严:“待这阵小人作崇的谣言过去,我儿无虑,依旧能昂首挺胸踏入朝堂,步步高升,封侯拜相!”
“到时候——”他猛地指向老太君和谢桑宁,“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是谁后悔的肝肠寸断!今日之辱,逐门之恨,我谢承宗永生永世铭记!他日必当百倍奉还!你们等着!都给我等着!!”
他显得如此荒诞可笑,无人应答,象是在无情嘲笑着他的愚蠢。
就在这时,谢桑宁动了。
戏也看够了,该收网,吃上主菜了。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族谱面前。
将族谱双手躬敬地拿起,放在了族长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