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要来祭祖?
宋家的房子都被吵炸了。
宋清写的那份帖子在宋家人手中轮番转了个遍,到最后回到宋致文手里的时候已经被撕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他还有脸祭祖?”
“显英死于他手,显名此生再站不起来了!不孝不悌,他该被千刀万剐!”
“当初就该将他踢出宋家去!就算宁安侯今日回来了也拦不得!”
“他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宋家祠堂!遑论祭祖!”
“……”
堂中人义愤填膺,叫骂声恨不能掀了房顶。
宋致文看着手上传回来的拜帖,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吭声。
屋内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一同落到坐在主位的宋致文身上。
这么几天,本就垂暮的老人已全然失了算计的心气儿,像是挫败后的沉痛压垮了肩。
他慢慢地将手中帖子又看了一遍,字迹清秀舒朗,语句平实恳切。
上面没谈什么利益交换,只简单地写了些请罪的谦辞,又写明了他既要离开宋家,于情于理都当告知先祖。
若非那日见过高位之人残忍冷漠的样子,他都要以为这帖子出自宋家某个谦逊而有苦衷的小辈了。
非要说上面有什么不客气的地方,就是宋清根本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自顾自地将时间安排到了三月下旬的一天。
理由是他打算祭完祖了却此事就要赶回京城去监察恩科。
宋致文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看向角落中始终一言不的一个中年男人,叹息道:“顺之,这件事,你去安排吧。”
此言一出,堂中人瞬时皆面露惊讶,难以理解在角落的男人和上方的宋致文身上来回看着,一时间却没人说话。
宋顺之,宋远的叔父,宋显名和宋显英二人的父亲。
甚至宋显英才刚刚过了头七,葬入祖坟。
莫说亲人,他与宋清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能将对方凌迟,怎么能让他去安排宋清祭祖。
众人不解其意,宋顺之却没拒绝。
他拽了拽身上的丧布衣衫,扶着膝盖站起来,朝上方缓缓行了礼,却一字未言便脚步蹒跚地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宋清也没出门,夜里被催着早早歇息,白日多在客栈内梳理严明送来的卷宗。
宋家在以丝布生意起家,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倒是近两年才开始的。
巧的是,霈州州牧是三年前上任的,洺城郡守也是三年前上任的。
或许还有宋远得了奉国大将军的原因,总之他们在玉阳镇更是无法无天了。
严明送过来的部分卷宗中,字里行间指的亦是荣阳县之外的人。
夜里,屋内湿闷,宋清盘算着大约又要下雨,搬了个小案坐在檐下。
折月将屋檐下方点得极亮,宋清坐在小椅子上来回翻看手中书册。
纪辰从外面跑进来,往她手边的小几上放了一碗绿豆汤,低声道:“宋家祠堂那边有动静了。”
宋清略有惊讶:“这么快?”
纪辰推测道:“可能早有此意。”
宋清放下了手中书,揉了揉太阳穴道:“让大家好好歇息吧,另外让人准备几匹好马备到回京的路上。”
“好!”纪辰应下后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