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说张宗昌要守城吗?!”
而此刻,内城紫宸殿。
张宗昌穿着一身黑色朝服坐在高座上,脸色比衣服还黑,指尖轻轻颤抖。
殿下跪了一地的巡城校尉,全都是金军走后第一时间赶来报信的。
“北市屠坊,全毁。”
“南郊七庄子,烧了五个。”
“百姓死伤难计。
“属下无能,请陛下降罪——”
张宗昌闭着眼,良久没出声。
他年近五十,不是什么草包,也不是彻底的贪官。他读书做官几十年,本以为自己能在老年之际谋个太平,不求留名青史,至少落个忠臣之名。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傀儡。
“啪!”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直起身来,脸上的老年斑都在发红。
“他们说好走了!说好不动百姓的!”
“宗翰那狗贼,他还有没有一点信义!?”
张宗昌怒声吼道,声音破碎沙哑,像一只老狮子,想咬人却咬不动了。
殿中无人敢应。
他颤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殿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汴梁街巷仍笼着淡淡雾气,远处隐约有哭声,有狗吠,有烟。
“这哪是皇都。”他喃喃道。
“这是鬼城。”
那夜,张宗昌独坐大殿,一盏灯、一壶酒、一张旧诏。
那是他自己亲手起草的摄政登基诏书,上面还留着赵桓的印,是真印,是金人给他的。
他盯着那枚印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现在什么局面。
金人走了,把烂摊子丢给他;
百姓怒了,把仇恨盯在他身上;
南边的赵恒那边,火势正旺,大旗招展,声望正盛。
可他能去哪?
归降?
归降谁?
一个——可能是假的皇帝?
他不是没想过。
可一想到赵恒那张脸,那双和赵桓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他心底就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