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头听她提到徐文彦,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却摇了摇头,故意卖了个关子:“文彦?有德?他俩还差得远着呢!我说的是咱们家的小飞!”
“咱们的孙子,徐飞!他要去考童生了!而且,镇上的钱大先生,举人老爷,亲自找人给他作保!你说说,这是多大的荣耀!多大的脸面!”
“什什么?”
徐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徐老头,“飞飞儿?考童生?举人老爷作保?”
徐飞?那个才六岁的奶娃娃?
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被她认为是“闷葫芦”的二房的孙子?
这这怎么可能?!
徐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一首以来,都将所有的希望和偏爱倾注在大房的身上,觉得只有徐有德、徐文彦才是老徐家未来的指望,是能光宗耀祖的料。
为了徐文彦,她没少从公中贴补大房,也没少给二房脸色看。
可现在,徐老头却告诉她,真正有出息的,是徐飞!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首比刚才那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受。
虽然说,孙子有出息,她这个做奶奶的脸上也有光,心里也该高兴。
但这种高兴里,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
就好像自己精心浇灌了多年的花,结果旁边一棵无人问津的野草,却开出了更绚烂的花朵。
“你你没糊涂吧,老头子?”
徐氏的声音有些干涩,“飞儿他他才多大啊?他认得几个字啊?”
“你懂个屁!”徐老头见她这副模样,越发不耐烦,“先生都说了,飞儿是神童!过目不忘!举人老爷是什么人物?他能看走眼?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快去把钱拿出来!要是耽误了给廪生老爷送礼,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氏被徐老头吼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徐老头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傻愣愣地“哦”了两声。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走到屋角那个积了灰的旧木柜子前,摸索了半天,才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上了铜锁的红漆木匣子。
“咔哒”一声,铜锁被打开。
徐氏将匣子捧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开了匣盖。
徐老头迫不及待地凑过头去,往匣子里一瞧,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只见那小小的匣子里,只孤零零地躺着几串铜钱,用红绳穿着,旁边还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加起来恐怕也就一二两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点儿?”
徐老头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记得清清楚楚,秋收之后,卖了粮食,除了家里的嚼用和给文彦那小子交的束脩,应该还剩下至少七八两银子!剩下的钱呢?都到哪儿去了?!”
徐氏被他问得心头一虚,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还还不是有德那孩子前些日子,他又说要去参加什么劳什子诗会,说什么能结交各地的文人墨客,对将来考秀才大有裨益就就从我这儿拿走了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