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几乎凝固之时,一道清脆却带着明显冷意的童声响了起来。
“山长大人。”
只见徐飞上前一步,对着张山长再次深深一揖。
他首起身,小小的脸上不见了刚才的平静,而是十足的不满。
“山长大人抬爱,学生感激不尽。但学生以为,山长此言,差矣。”
“圣人云,‘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钱夫子于我,有启蒙之恩,传道之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学生尚未学成,岂能因书院之大小、束脩之有无,便轻言‘择木而栖’?此非良禽,乃是忘恩负义之徒,非君子所为。
“在学生心中,钱夫子的私塾,便是天下最好的学堂。”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分明,既守住了礼数,又将张山长的“好意”给顶了回去,顺带还把他刚才那句“误人子弟”给不着痕迹地打了脸。
张山长脸上的急切和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
钱大塾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张山长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有胆识!有情义!钱师弟,你哪里是误人子弟,你这是教出了一个宝贝疙瘩啊!老夫收回刚才的话,向你道歉!”
几个清溪书院的学子,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也是啧啧称奇,议论纷纷。
“看见没,山长居然为了那个乡下来的小屁孩,跟那个老塾师吵起来了!”
“我的天,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山长如此失态?”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灵通的学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懂什么!这小孩虽然厉害,但在咱们清水县,他还算不上第一!”
“哦?此话怎讲?”
众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学子得意地卖弄道:“你们忘了林家的那位公子了?林子轩!那才是真正的神童!”
“听说他三岁能诗,五岁便通读西书,如今为了静心备考,连书院都不来了,专门请了名师在家中闭门苦读呢!人家里,可是有位叔伯在京城里当官的!”
提到“林子轩”这个名字,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敬畏起来。
林家,在清水县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林家祖上曾出过进士,虽然后来家道中落,但这一代却出了个厉害人物。
林子轩的亲叔叔,林文远,通过科举一路做到了京官,如今在吏部担任一个员外郎。
如今林子轩的父亲,也是本地的一个县丞。
虽然官职算不上顶天,但在清水县这个小地方,那绝对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有这样的家世背景,林子轩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