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被母亲温热的怀抱紧紧包裹着,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赶路累了点,吃得饱睡得香。”
“还说好!你看看你这小脸,下巴都尖了!”
“累了?累了就赶紧回家歇着!”
徐老二挤上前来,蒲扇般的大手在徐飞的肩膀上拍了拍。
“二哥,你快看,飞哥儿是不是长高了点?”
徐老三和赵氏也围了上来,赵氏拉着徐飞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仿佛要检查他有没有缺斤少两。
徐兰、徐菊、徐梅三个更是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
“小弟,府城好玩吗?是不是比镇上还大?”
“你吃的什么啊?听说府城里有好多咱们没见过的点心!”
“路上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坏人?”
一家人众星捧月般将徐飞簇拥着,那股子热乎劲儿,几乎要将傍晚的凉风都给融化了。
被晾在一旁的林子轩,看着这番景象,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羡慕。
他爹是县丞,位高权重,可父子俩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更别提这样亲密无间的拥抱和嘘寒问暖了。
这家人,真穷,但也真暖和。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让不让孩子进屋了?”
徐老头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从院子里传来。
他虽然嘴上呵斥着,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精光。
“爷。”徐飞挣开母亲的怀抱,喊了一声。
“嗯。”徐老头应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徐飞,见他虽然面带风霜,但精神头十足,眼神清亮,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问出了那个全家人都悬在心口的问题:“考得怎么样啊?”
院子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个姐姐,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徐飞的脸上。
王翠莲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徐老二紧张得额头冒汗,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徐飞才六岁,能去考一趟童生试,见见世面,在他们看来己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能考上,那是天大的喜事;考不上,也实属正常。
可话虽如此,谁心里又不揣着一丝丝的期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