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林子轩忍不住站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期盼,“我我能跟您回去住两天吗?”
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了。
虽然客栈的条件比徐家好了无数倍,但他还是想念自己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想念母亲做的精致点心。
林源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不容置疑。
“胡闹。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既己要拜明礼为兄,就要有做小弟的样子。”
“跟在他身边,好好磨一磨你那浮躁的性子。这对你将来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给林子轩任何开口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子轩:“”
他垂头丧气地坐回椅子上,一抬头,正对上徐飞看过来的目光。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
徐飞淡淡地开口,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在他的图纸上描画。
林子轩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把你留在我身边,一是为了兑现赌约,保全林家的名声;二是为了让你避开县城里那些不必要的纷扰和吹捧,这对一个刚考过县试的学子来说,并非好事;三嘛”
徐飞停下笔,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也是在向我示好。
“一位县丞,将自己的独子送到一个六岁的案首身边学习,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姿态。”
林子轩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看到了父亲的无情和自己的委屈。
而徐飞,却在短短片刻之间,将这背后的人情世故、利害关系分析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他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不止的男孩,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但紧接着,又被一种莫名的好奇心所取代。
他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徐飞身边,想看看他到底在画什么。
只看了一眼,他就彻底呆住了。
那张巨大的麻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山水花鸟,而是一幅结构无比复杂、布局极其精妙的建筑图纸!
图纸的正中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两层讲堂,旁边清晰地标注着“明德堂”。
讲堂两侧,是两排整齐的屋舍,一排标注着“学舍”,另一排标注着“师舍”,显然是给学生和先生住的宿舍。
在讲堂的后方,是一座独立的、同样是两层高的阁楼,名为“藏书阁”。
阁楼的设计尤为精巧,下面画着架空的防潮结构,窗户的位置和大小也经过了精心的计算。
既能保证采光,又能避免阳光首射损坏书籍。
除此之外,院子的角落里还规划了“膳堂”、“净房”,甚至还有一片开阔的、标注着“演武场”的空地。
整个私塾的设计,分区明确,动静分离,布局合理,甚至连下水沟渠和院墙绿化的位置都一一标明。
那细密的线条,精准的比例,严谨的结构,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孩童能画出来的东西。
便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也未必有如此周全的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