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翠莲拿着药膏出来了,赵氏也端来了温水。
徐飞让林子轩在小板凳上坐好,亲自挽起袖子,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伤口。
他清洗完伤口,又用指尖挑了一点碧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林子轩的伤处。
那药膏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刚一敷上,火辣辣的痛感就减轻了不少。
“好了。”徐飞拍了拍手,站起身,“这几天别碰水,过两天就好了。”
“嗯。”
林子轩乖巧地点了点头。
晚饭时分,因为林子轩这位贵客在,徐家的饭桌上几日都是大鱼大肉。
一条半尺多长的红烧鲫鱼,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鸡汤。
这在平日里,是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景象。
“来,林公子,多吃点,吃鱼聪明!”
“这肉炖得烂,尝尝!”
林子轩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徐飞则在一旁默默地吃饭。
徐氏今天格外地沉默,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食不知味。
一顿饭,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夜深了。
西屋里,徐老头躺在床上,双眼睁着,毫无睡意。
身旁,传来了徐氏均匀而粗重的鼾声。
白日里在祠堂发生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这一辈子,为了这个家,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到头来,却养出了这么一个拎不清、被婆娘撺掇着掏空家底的蠢货儿子。
他闭上眼睛,胸口一阵烦闷。
分家,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把大房那颗烂疮挖掉,这个家才能有指望,飞哥儿的将来,才能平坦一些。
可是,他心里清楚,家里的祸根,不止大房一个。
他缓缓地转过头,借着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睡在身边的老妻。
徐氏睡得很沉。
那张曾经也算清秀的脸上,如今布满了皱纹,眼角和嘴角都耷拉着,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后的疲惫。
就是这个女人,陪了他一辈子,也给他添了一辈子的堵。
她一碗水端不平,这在乡下地方不算什么。
可她偏心,偏心得没了边,把大房惯得无法无天,把二房三房当牛做马。
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全都进了大房的口袋。
要不是他一首压着,这个家早就被她和李氏那个搅家精给败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