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号舍森然。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沉闷的钟声便再次回荡在考场上空,将所有考生从或深或浅的睡梦中惊醒。
新的考卷被分发下来。
第二场,策论。
当徐飞看到卷面上那龙飞凤舞的题目时,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论北狄之患,安民之策】
好大的题目,也正是他最期待的题目。
这道题,既给了那些循规蹈矩的学子引经据典、大谈王道教化的空间,也给了那些有真知灼见的人一展抱负的机会。
周遭的号舍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愁云惨雾般的叹息声。
北狄之患,是悬在承天王朝头上几十年的一把刀,时时作痛,却又难以根除。
朝堂之上,主战主和,吵了几十年,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让一群连府城都没出过的秀才去论国之大策,无异于缘木求鱼,纸上谈兵。
大部分考生,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只能拿起笔,开始重复那些陈词滥调——无非是“圣天子以德化人,则西夷来服”、“修文德以来之”等等。
空洞,无物,却是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林子轩坐在不远处的号舍里,看到这题目,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虽是世家子弟,但毕竟年幼,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经史子集,对于这种军国大事,了解得并不比旁人多多少。
他只能按照钱大塾师教导的,稳扎稳打,从民生角度切入,论述边患不止,则民生不宁,百姓流离失所,赋税难以征收,国库空虚,最终会动摇国本。
观点虽然老成,却也算切中了一部分要害,只是在“安民之策”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提不出什么真正有用的办法。
而徐飞,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没有立刻动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西书五经,而是一幅庞大的地图。
从白山黑水到漠北草原,从河西走廊到西域诸国。
他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的战略眼光和历史总结。
北狄?不过是游牧民族的统称。
他们的优势在于骑兵的机动性,来去如风。
劣势则在于生产方式单一,组织结构松散,极度依赖贸易和气候。
对付他们,光靠“王道教化”就是个笑话。
硬碰硬地打,成本又太高,胜了也是惨胜,一个不慎就会被拖垮财政。
所以,必须多管齐下。
徐飞的思路缓缓铺开。
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他的脑海里装着无数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宏伟蓝图。
无论是军制改革还是外交权谋,他都能拿出超越这个时代数百年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