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快什么快!都日上三竿了!你你又拿了案首!府试的案首!整个府城都传遍了!”
他这一嗓子,把门外正要敲门的手给喊停了。
“吱呀”一声,钱大塾师推门而入。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儒衫,头上的方巾也戴得一丝不苟。
“明礼,子轩说的没错,快起来吧。”
“为师为师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徐飞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从床上爬起来,林子轩赶紧手忙脚乱地帮他拿衣服。
钱大塾师则是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润润嗓子,外面外面人多。”
“人多?”徐飞接过杯子,有些疑惑。
钱大塾师苦笑一声:“何止是多。你现在可是咱们江州府的大名人,七岁的府试案首,连中两元,史无前例。”
“府衙门口都快挤不进人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上百双眼睛“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那个被钱大塾师和林子轩一左一右护在中间,还打着哈欠的小小身影上。
寂静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大堂轰然炸开!
“是神童!是徐案首!”
“天哪,真的这么小!看着比我孙子还矮半个头!”
“徐案首,小老儿乃是城东福运布庄的掌柜,愿以薄产万贯,良田百亩为嫁,将小女许配给案首!”
一个胖得流油的员外猛地挤上前来,满脸堆笑,活像一尊弥勒佛。
“去你的张胖子!你女儿都快三十了,想老牛吃嫩草?徐案首,看看我家的!我侄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知书达理,与案首正是天作之合!”
另一个头戴瓜皮帽的瘦高商人不甘示弱。
“榜下捉婿”的戏码,竟然在客栈里就提前上演了。
一群人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钱大塾师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拼命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徐飞护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道:
“诸位!诸位冷静!明礼尚且年幼,谈婚论嫁为时过早!为时过早啊!”
林子轩也急了,用身体挡在前面:“你们别挤了!别吓着明礼!”
可这群被功名利禄冲昏了头脑的人,哪里听得进去。
就在这混乱之中,徐飞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多谢诸位厚爱。”
他从钱大塾师的臂弯下钻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得笔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