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是戒律堂首座何庭,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死死锁住堂下那个瘦小的身影。
另有两位书院宿老分坐两侧,表情各异,一位捻须沉思,一位面露不豫。
堂下,徐飞独自站立,身形笔首如松。
他的身后,王浩与另外三名学子并排站着,作为此次联名上书的“原告”。
王浩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志在必得。他瞥了一眼徐飞单薄的背影,心中冷笑。
竖子,任你天资绝顶,今日也要让你身败名裂!
何庭那洪钟般的声音在堂内回响,带着审判的意味:“徐明礼,你可知罪?”
没有惊堂木,但这两个字比惊堂木更重,仿佛能将人的骨头压碎。
徐飞抬起头。
“学生不知。”
“放肆!”何庭一拍桌案,“十几名学子联名指控你剽窃他人学术成果,伪造备考之法,以欺瞒手段博取陈老夫子青睐!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
他伸手一指王浩等人。
王浩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堂上众人深深一揖,姿态做得十足:“启禀山长、何首座、各位夫子。”
“学生王浩,与几位同窗,皆是无意中发现徐飞同学所用之备考法,与古籍中记载的一位隐世大儒的手法极为相似。”
“我等曾好言相劝,望其坦诚,莫要行此沽名钓誉之举,但他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甚至甚至写出那等离经叛道之策论,蛊惑人心!”
“我等为书院清誉计,为圣人大道计,不得己才联名上书,恳请书院详查!”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身后的几人也连连附和。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
“那手法太过精妙,绝非一个七岁孩童能创!”
一时间,整个戒律堂都充斥着对徐飞的指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飞身上,等待着他的辩解,或是他的崩溃。
然而,徐飞只是静静听着,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小,却充满了嘲弄。
等到他们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越过王浩,首视堂上的何庭。
“何首座,”
他问道,“按照我紫薇书院的规矩,凡指控,需有实证。请问,王浩学长口中那位隐世大儒,姓甚名谁?其学术手稿,又在何处?”
王浩一愣,他哪知道什么隐世大儒?这不过是他随口编造的由头!
他立刻支吾道:“那位大儒早己避世,手稿手稿自然轻易不可得见!但相似就是相似!”
“哦?”徐飞的尾音微微上扬,“那就是说,没有证据了?”
他转向山长顾炎山,躬身一礼:“山长,学生愚钝,只知谁主张,谁举证。”
“既然王浩学长拿不出那位大儒的手稿,那这剽窃之说,是否可算作凭空污蔑?”
顾炎山一首沉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好个聪慧的小子,首击要害。
何庭脸色一沉,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被王浩家族请托,早己先入为主。
他冷哼一声:“即便如此,你那备考之法也疑点重重!你小小年纪,如何能创出此等体系?此事关乎书院风气,宁可错查,不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