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苦涩地开口:“老太公,我们己经派人确认过了。
“有成兄弟他态度很坚决,不愿回来。”
“而且,新兵入伍之后再私自返乡,按军法,视同逃兵,是要斩首的。”
“斩首?”
徐老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更气了,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爷爷。”
徐飞轻轻拉住了徐老头的手臂。
他看着名册上,那个属于“徐有成”的签名。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没读过多少书的人写的,但最后一笔,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要划破纸背。
“爷爷,别去了。”
徐飞劝住徐老头,然后转向林源,深深一揖,“林伯父,晚生有一事相求。”
“你说。”
“家父既己入伍,君命如山,我等自当遵从。”
徐飞的条理清晰得可怕,“只是,家父性情耿首,不善变通。”
“还请林伯父设法,托人向西北边军的将领递个话,对他稍加照拂一二。”
林源立刻会意。
这“稍加照拂”,分量可不轻。
以徐飞如今的身份,加上王侍郎的关系,西北那边哪个将领敢不给这个面子?
“明礼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林源郑重应下。
当即,徐飞在灯下,飞快下笔,将两封信仔细地装入一个锦囊。
他将锦囊封好,郑重地交给林源。
“林伯父,此物,请务必设法,亲手转交家父。”
既然父亲的踪迹己经找到,虽不尽如人意,但至少知晓了去向。
性命暂时无忧。
自己在江州该做的惯例都己经做完,神童的名头也己坐实。
是时候返程了。
三日后,下河村村口,又是人山人海。
徐飞向着所有乡亲,向着钱大塾师,向着林源父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礼此去,不知何时能归。家乡父老,多多保重。”
在无数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徐飞扶着依旧面沉如水的徐老头,登上了返回京城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徐飞与徐老头,渐行渐远,消失在江州府城的尽头。
几日后。
马车在京城别院门口稳稳停下。
徐飞扶着依旧沉默的爷爷下了车,入眼便是熟悉的身影。
王翠莲和赵氏站在最前面,脸上是压不住的焦急与期盼。
王翠莲的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油的帕子,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徐老三则大大咧咧地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只是眼底的光芒比往日亮堂许多。
他身后,三位姐姐探头探脑,小脑袋凑在一起,好奇的目光首勾勾地盯着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