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不时传来赵氏痛苦的呻吟声。三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徐飞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墨蓝色的夜空。
远处皇城的方向,烟花一簇簇地升起,绚烂夺目。
生与死,竟在同一个夜里,如此泾渭分明。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的积雪上,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哇——!”
“生了!生了!”
稳婆满脸喜气地推开门,“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
三叔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徐老头和王翠翠莲也跟了进去。
徐飞站在门口,没有挤进去。
他看到三叔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里接过那个被红色襁褓包裹着的小小婴孩,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眶通红,一个劲地傻笑。
片刻后,徐老三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径首走到徐飞面前。
“明礼,你你学问好,给这孩子取个名吧。”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飞身上。
徐飞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婴儿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睡得正香。
他想起了昨夜的烟花,想起了父亲那封来自西边的信,想起了信里那句“一切安好”。
他望着窗纸上那抹温暖明亮的晨光,心中的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无比柔软。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饱蘸浓墨,在一张红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
“徐安。”
平安的安。
愿你一生平安。
就在这时,门房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封信。
“小小郎君,江州明德堂,钱大塾师的加急信!”
新生的喜悦尚未散去,一封意外的来信,再次叩响了徐家的门。
徐飞接过信,心中微微一动。
钱先生的信?
他拆开信封,信是写给他的。
开头是寻常的问候与新年祝福,但看到后面,徐飞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钱大塾师在信中说:
【自你离去,明德堂沉寂许久,再无惊才绝艳之辈。
然月前,堂中新入一学子,年岁与你仿佛,名唤陆知节。
此子聪慧异常,有过目不忘之能。
老夫偶于书房整理旧稿,被其窥见你当年那篇《漕运改制考论》,未曾想,他只看了一遍,竟能一字不差地全文背出!
其见解之深刻,思路之清奇,颇有你当年的风范。】
【老夫爱才心切,不知此子是否值得倾力培养?你与他年岁相近,见识却远超老夫,故而特来信问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