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的日期,一日近过一日。
乡试之后便是会试,通常在次年开春举行。
钦天监择定了二月初九为第一场,地点便是京城贡院。
此次会试由礼部尚书周延担任主考,三位内阁大学士为副考官,监考官则多是翰林院里出了名的老学究。
规矩更是严苛到近乎残酷。
会试分三场,初九、十二、十五各一场。
考生需提前一日入场,考完次日方能出场。
这期间,贡院大门落锁,内外隔绝,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吃的喝的,全由号军统一配送,是馊是凉,全凭天意。
三场所考,依旧是西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最关键的策问。
这不仅仅是考学问,更是考体力,考心志。
每年都有考生在号舍里冻死、病死,或是首接疯掉。
徐飞如今所住的宅子离贡院不远,倒是省去了提前去附近客栈投宿的麻烦。
最后的几日,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再去碰那些经史子集。
他翻阅的是近十年来所有会试的策论范文。
吏治、农桑、边防这些是永恒的主题。
他将自己解决棉花案的整个思路,从源头、生产到运输,抽丝剥茧,重新梳理,将那些看似粗暴的手段,包裹上“经世济民”的理论外衣。
一篇名为《农商平衡论》的策论提纲,在他笔下反复修改,日渐完善。
考试前一天,王侍郎的车驾停在了徐家门口。
“明礼啊,准备得如何了?”
王侍郎没进正堂,首接被徐老头引着去了徐飞的书房。
徐飞放下笔,起身行礼,“见过王爷爷。”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王侍郎摆摆手,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厚厚一沓草稿,眼中满是欣慰。
“有几成把握?”他笑呵呵地问。
徐飞挠挠头,露出一副孩童该有的靦腆,“学生愚钝,不敢说有十成把握,尽力而为,大概五成吧。”
“哈哈哈!”
王侍郎指着他,对一旁的徐老头大笑,“你听听,你听听!这小滑头!老夫要是信了他的鬼话,这几十年官场算是白混了!”
徐老头也是满脸笑容,与有荣焉。
他真心实意地挽留,“王大人,眼看就到饭点了,不如留下用个便饭?”
“不了不了,”王侍郎摆手,“部里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我就是来看看这小子,给他打打气。你们也别太紧张,平常心,平常心就好。”
说罢,便转身离去。
王侍郎一走,家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