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个时辰后,派去几大国公府借粮借钱的内侍,全都空手而归。
“回陛下,镇国公说府中遭了贼,实在是周转不开。”
“安国公说今年年景不好,庄子上也没什么余粮。”
“成国公闭门谢客,说正在养病。”
一个个理由,拙劣又无耻。
“混账!”
赵衍终于压不住火气,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狠狠砸在地上。
“一群国之蛀虫!平日里享受着朝廷的恩宠,占着最好的田,拿着最高的俸,国难当头,却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赵衍气得胸口起伏,挥袖喝道:“退朝!”
回到御书房,赵衍的怒气仍未平息。
他一脚踹翻一个香炉,殿内的太监宫女吓得跪了一地。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他颓然坐回龙椅,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灾情奏报,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淹死三千余,失踪者不计其数”
“堤坝决口,良田万顷,尽成泽国”
“灾民为争一食而互殴,己出人命”
“地方官府束手无策,只知哭嚎请款,恳请朝廷拨粮”
每一本奏折,写的都是惨状,说的都是困难,要的都是钱粮。
可谁来告诉他,钱粮从哪来?
赵衍烦躁地将一本奏折丢到一旁,又拿起一本。
是楚州的。
与其他州府厚厚一叠、字字泣血的奏报不同,楚州的奏折很薄,字迹也并非出自州府官吏之手,倒像是个师爷代笔,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赵衍本没在意,以为又是哭穷的,可只看了一眼封面提要,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楚州水患,己得控制。灾民安置妥当,无一饿毙,无疫病之兆。”
他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楚州是这次水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按理说,应该是最惨烈的地方。
赵衍立刻展开奏折,仔细阅读起来。
这一看,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烦躁,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了一种混杂着震撼与狂喜的复杂神情。
“以功劳换粮,激船工之性,救人效率倍增”
“立十户一保,灾民自治,登记造册,秩序井然”
“开官仓,立监粮队,按人按印分发,杜绝贪墨冒领”
“掘坑焚尸,强制服用防疫汤药,防微杜渐,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