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那股子憋在胸口的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几分。
他也没绕弯子,将朝堂上的困局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北狄那边,使团天天在鸿胪寺叫嚷,再不给钱,就要陈兵边境了。”
“江淮的灾情,看着是稳住了,可接下来灾民安置,恢复生产,哪一样不要钱?国库里现在连老鼠都饿得想上吊。”
“陛下想让京中这些商户缙绅们出点血,可一个个都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哭穷哭得比谁都响,恨不得让陛下倒找他们银子。
王侍郎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喝的不是茶,而是满腹的苦水。
徐老头一首静静听着,不插话,只偶尔给王侍郎续上茶水。
首到王侍郎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开口,带着点自谦的笑意:
“大人说笑了,俺一个乡下老头子,哪懂这些国家大事。”
他话锋一转,“不过飞哥儿不在家,老头子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爱翻翻书。”
“前阵子看书,瞧见一句话,叫‘上下同欲者胜’。”
王侍郎眉头一挑,看着他。
“这赈灾嘛,是大家的事。光靠朝廷,累死也干不完。”
徐老头拿起茶壶,又给王侍郎满上,“得让那些有钱的商户,心里也想出钱,乐意出钱,这事才办得成。”
“说得轻巧。”
王侍郎哼了一声,“那些商人,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鹰,得朝廷来放。”
徐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不这样,王大人,俺老徐家先带个头。”
他扭头对候在一旁的徐老三喊道:“老三,去账房,把咱们家的银契地契都拿来!”
徐老三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片刻后,一摞厚厚的契书摆在了石桌上。
徐老头从中抽出一本,推到王侍郎面前,用他那粗粝的指头,在上面重重画了个圈。
“徐记名下,所有银庄,即刻起,圈出纹银十万两。”
“再从南边的粮仓,调粮五千石。”
“全数捐给朝廷,用于江淮赈灾!”
十万两!五千石!
王侍郎的手指猛地一颤,茶水都洒了出来。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户部那帮人乐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