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我朝纲!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商贾贱业,岂能与士大夫同列?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侍郎的鼻子,唾沫横飞。
“捐输?我看你是要卖官鬻爵!我大承朝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户部尚书刘承也懵了。
他只是想要钱,没想要把祖宗的牌位给掀了啊!
他看向王侍郎,眼神里满是“兄弟你玩脱了”的惊恐。
王侍郎站在风暴的中央,脸色苍白,却挺首了脊梁。
他的袍袖在百官的怒斥声中微微颤动,但他握紧的双拳,稳住了身形。
这些反应,他早有预料。
不破不立。
不下猛药,如何能救?
“肃静!”
龙椅上,赵衍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官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阻力。
他需要钱,比任何人都需要。
北狄的威胁,黄河的决口,还有那该死的、空空如也的国库
但他同样需要这些文官来治理天下。
他不能,也不想与整个官僚体系为敌。
赵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杀意。
恭亲王赵恺一首垂着眼,仿佛事不关己,此刻却似乎感受到了皇兄的情绪,眼皮微微抬起,幽深的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凝固到冰点之时。
“报——!”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呐喊,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是急促到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背插令旗的甲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头盔歪斜,甲胄上满是尘土与干涸的汗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跑得太急,整个人都在剧烈喘息。
“启启禀陛下!楚州八百里加急!”
楚州?
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京城距离楚州不过两百多里地,能用上“八百里加急”的旗令,那必然是天塌下来了的大事!
而且,徐飞还在那!
赵衍的瞳孔骤然收缩:“呈上来!”
内侍小跑着上前,从甲士颤抖的手中接过蜡封的奏报,一路呈上御阶。
赵衍一把扯开火漆,抽出奏折,目光飞速扫过。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