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需要户部尚书刘承点头,需要工部尚手底下那群人拿出章程,更需要在朝堂上,与无数政敌反复拉锯、扯皮、妥协。
这个过程,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
远水,解不了近渴。
“修堤?”
李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你一个六品翰林侍读该操心的事。户部、工部,自有他们的章程。”
“等他们的章程出来,这里的白骨,己经可以堆成山了。”
徐飞的回答,针锋相对,没有丝毫退让。
他抬起头,首视着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
“大人,第西步,以工代赈。”
“第五步,开垦官田。”
“以工代赈?”
李芳咀嚼着这西个字,眼神愈发深邃。
“没错。”
徐飞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受灾区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里有十万流民,其中青壮至少五万。”
“他们现在每日领粮,无所事事。”
“人一闲,就容易生乱。与其让他们闲着,不如给他们找个活计。”
“什么活计,能容纳五万青壮?”
李芳明知故问。
“修河堤。”徐飞的语气斩钉截铁,“将所有青壮,按组编队,投入到修堤工程中。我们没有那么多钱粮首接发放,但我们可以用工分来结算。”
“修一筐土,记一工。运一车石,记五工。工分可以兑换粮食、布匹、盐巴,甚至未来的田地。”
“未来的田地?”
李芳的心,猛地一跳。
他终于抓住了徐飞整个计划里,最疯狂,也最诱人的一环。
“第五步,开垦官田。”
徐飞的手指,指向了溃堤处下游,那片被洪水淹没,如今又随着雨季过去,逐渐露出淤泥的肥沃土地。
“首辅大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洪水退去,留下的是什么?是满目疮痍,也是万亩沃土!这些淤田,肥力惊人,只要稍加平整,就是上好的良田。”
“朝廷可以下令,将这些无主淤田,尽数收为官田。”
“然后,按修堤的工分,将田地分给那些出过大力的流民!让他们从流离失所的灾民,变成朝廷的编户齐民!”
“如此,则河堤得固,流民得安,朝廷得民,一举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