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的丫鬟们端着青玉盏,依次放到一张张桌案上。
盏里盛着的,是香甜软糯的桂花团子。
谢窈拿起一盏团子,她的姿态很随意,没有任何规矩,但因为过于明媚的容貌,做什么,都有种恣肆从容的气韵。
她的面前,围满了之前跟在江念惜身后狐假虎威,含沙射影的京城贵女。
“早就听说文昌伯教女有方,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假,谢二小姐如此美貌动人,就像画里走出的仙女,让我等自惭形秽。”
“王妃这身衣裳即华贵,又大方,一看就是织仙坊定做的,那家铺子,黄金百两也只能做个披肩吧,王妃真是阔绰。”
“王妃的发髻好漂亮,听说王妃你还会武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见安平侯夫人送出手镯,这些贵女都反应过来。
谢窈可是靖北王妃,还有今日这身打扮,冬至宴上有比她更尊贵的女子吗?
即便她们有的人心里仍旧看不起谢窈,但表面上,都是各种阿谀奉承。
她们的话,谢窈左耳进,右耳出,并不回应。
前世冬至宴上,同样是这伙人和江念惜,因为谢枝撺掇,她们对她大肆嘲讽,说她是乡野村妇,陆慎言是被迫娶她。
谢枝却身穿母亲原本给她准备的一袭华衣,被吹捧成了艳压群芳。
只有安平侯夫人冷静,发现谢枝利用妹妹江念惜,当众对谢枝冷脸,也因此没让妹妹和谢家结亲。
如今,身穿华服,彰显了许家财力的人是她。
安平侯夫人的示好,让局势完全逆转。
这是阳谋。
谢窈看见韩思雪和安平侯夫人说悄悄话,不紧不慢地吃着团子。
上一世,谢成柏没有娶到江家女。
这次,他还是没戏。
谢枝入宫失败,今天却跳出来,或许想借江念惜嫁给江家子弟,毕竟江念惜还有几个哥哥弟弟,但现在,谢枝被安平侯夫人厌恶,也不可能了。
解决了谢成榆,帮韩思雪解脱,既让谢家二房一家算计落空,也绝了谢枝攀诬江家的机会。
这一计,叫做一石二鸟。
谢窈的目光,落到和江念惜在角落里侃侃而谈的谢成柏身上。
接下来,轮到他了。
谢窈身边,听到一声声恭敬的王妃,谢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眼底的恨意几乎隐藏不住。
她已经不能再进宫,在江念惜面前,各种恭维,伏低做小,唯一的指望,就是今天冬至宴上艳压群芳,引那些世家大族贵公子们吹捧青睐。
可现在,有谢窈在,谁还会在意她!
就因为谢窈是靖北王妃,连安平侯夫人,都向她示好。
明明这个王妃之位,是她不想嫁,让给谢窈的,凭什么现在,谢窈却拿王妃身份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