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莽跟着他进了木屋,火堆噼啪作响,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王老五找了四个粗瓷碗,分别倒上血。狼血是暗褐色的,表面浮着层油花,马血和羊血则是鲜红的,冒着丝丝白气。
“开始吧。”王老五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要是这玉真能显啥道道,我王老五认你这个朋友。要是唬人”他摸了摸腰间的刀,“辽东的雪,埋个人容易得很。”
赵莽深吸口气,拿起玉玺。他先将手指蘸了点马血,轻轻按在底部的凹陷处。血珠顺着纹路漫开,很快就凝固成暗红色,除了留下片污渍,啥也没有。王老五嗤笑一声,往火堆里吐了口烟。
“别急。”赵莽又蘸了羊血,同样的动作。羊血比马血更稀,很快就渗进玉石的缝隙里,依旧是片光滑的红,连半点纹路都没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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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攥紧了拳头,额头上渗出汗珠。王老五已经拿起了剥皮刀,用刀背敲着桌面:“赵先生,这戏法该收场了吧?”
赵莽没说话,指尖悬在狼血上方。他忽然想起残卷里的另一句话:“血需热,心需诚。”他抬头看王老五:“这狼,是刚杀的?”
“半个时辰前拖回来的。”王老五挑眉,“还热乎着呢。”
赵莽闭了闭眼,猛地将指尖浸入狼血。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他迅将沾了血的玉玺倒扣在木桌上,死死按住。
起初什么都没生。王老五的刀已经出鞘半寸,老秦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可就在狼血快要凝固的瞬间,玉玺底部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像是烧红的烙铁浸了水。
“这是”老秦猛地站起来。
赵莽松开手,所有人都盯着那方玉玺。狼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色,从暗褐变成墨黑,又从墨黑里渗出点点金光。那些原本光滑的凹陷处,竟有纹路在缓缓浮现——不是鬼画符,而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地图!
山脉、河流、峡谷甚至还有几个用古篆标注的小字。最显眼的是长白山主峰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天库”二字。
“真真显出来了!”王老五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他蹲下去凑近看,手指不敢碰那些纹路,“我爷爷说的是真的!狼血真能显字!”
赵莽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现那些纹路正在慢慢变淡。“血要干了!”他急忙喊,“还有狼血吗?”
王老五连滚带爬地去拿陶罐,倒了半碗狼血递过来。赵莽刚要伸手,忽然瞥见碗里的血——和刚才不同,这碗血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层薄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蘸了血按在玉玺上。
可这次,什么都没生。凉透的狼血只是在底部留下片污渍,那些刚显现的地图很快就褪去,重新变回光滑的凹陷。
“怎么回事?”老秦急得直跺脚。
赵莽盯着陶罐里剩下的狼血,忽然明白了。他看向王老五:“刚才那碗,是直接从狼身上接的?”
王老五点头:“杀狼的时候,用瓦罐接着心口的血,热得能烫掉层皮。”
“热的”赵莽喃喃道,“必须是新鲜的,带着体温的狼血。”他忽然想起残卷里的插画,画中男子正用匕剖开狼腹,直接将玉玺按在跳动的心脏上。
“赵先生,这地图”老秦指着玉玺,“是不是藏着啥宝贝?”
赵莽把玉玺揣回怀里,站起身。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远处黑黢黢的山林。他忽然觉得那些山林像是蛰伏的巨兽,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可能不是宝贝。”赵莽望着长白山的方向,“残卷里说,多尔衮当年在长白山藏了一批兵甲,足以装备十万大军。他本想卷土重来,可惜没等到那天。”
王老五忽然笑了,捡起地上的刀擦了擦:“这么说,咱们要是找到了兵甲,岂不是能当皇帝?”
“你想多了。”赵莽摇头,“那些东西埋在地下几百年,早就烂成泥了。但这地图或许能解开另一个谜。”他想起历史记载里多尔衮猝死的疑点,想起那些关于他宝藏的传说。
“啥谜?”老秦追问。
赵莽没回答,只是摸了摸怀里的玉玺。狼血的腥气似乎渗进了青玉里,带着种奇异的暖意。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狼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王老五脸色一变,抄起墙角的猎枪:“坏了,狼群下山了!”
赵莽走到窗边,看见雪地里有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围着木屋慢慢移动。月光下,领头的那只狼体型格外庞大,毛色漆黑,额头上有撮白毛,像极了玉玺上的某个纹路。
“是黑煞!”王老五的声音颤,“这一带的狼王,杀了它三次都没成功!”
黑狼仰起头,出一声悠长的嗥叫。狼群开始逼近,用爪子刨着木屋的门板,出刺耳的咯吱声。老秦缩在墙角,抖得像筛糠。赵莽忽然从怀里掏出玉玺,举到窗前。
奇怪的是,当玉玺的光芒(或许只是月光)照到黑狼身上时,它忽然停下了动作,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莽手里的东西,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
“它好像认识这东西。”赵莽喃喃道。
王老五也现了:“邪门了黑煞从来没怕过啥,今天这是咋了?”
赵莽忽然想起一个更古老的传说——多尔衮的母亲是叶赫那拉氏,而叶赫部的图腾,正是狼。他握紧玉玺,对着黑狼缓缓开口:“你是在守护什么吗?”
黑狼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玉玺,忽然转身对着狼群嗥叫一声。那些原本躁动的狼瞬间安静下来,慢慢后退,最后跟着黑狼消失在密林里。
木屋外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雪吹过树梢的声音。王老五瘫坐在地上,猎枪掉在脚边:“活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见狼怕个石头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