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鹘鹰,看着他,若伤了,拿你是问。”
闻声,枝头的鹘鹰倏忽掉落在地,抖落身上草屑,带着哭腔说得令。
“去吧。”
送忧示意他抓紧跟上狼崽,否则待会儿跟丢了。
鹘鹰扑腾几下,箭矢般窜入天空,去追狼崽。
送忧见他们远去的背影,才放心转身离开。他今日在滨城主神——真元天君的奉天殿当值,晌午时分,鹘鹰匆匆飞来话都说不利索,磕磕巴巴道白净幽大人找,他如往常让鹘鹰带人转转,不曾想鹘鹰说白大人看起来忧伤得紧。
送忧担心他遇到什么事儿,吩咐精怪守殿,当即赶回。白净幽见到他,似先前那般跑过来左瞧又看,后要了几坛沉松,二话不说仰头就饮。
实际上,白净幽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
另一边,盘旋的鹘鹰没见到白净幽,倏地一个俯冲钻入蓊郁林子。山林中自然无精怪胆敢伤神明,怕的是醉醺醺神明磕碰在哪块石头或木桩上,又或在哪儿迷了路。
鹘鹰于林间仔细搜寻,终于在溪边找到踩着蛇尾巴的神明。
蛇见鹘鹰,赶忙求救,“鹘鹰大人,救命!白大人非要我同他巡山!”
积云山乃是山脉,神明口中的巡山则是将漫山遍野走遍,这一来一回,即使精怪也撑不住。
鹘鹰赶忙用双翼拨开白狼崽前爪,劝道:“白大人,您先抬脚,现酷暑难耐,要巡山也得等傍晚时分暑气消了再去不是?”
“她说自己湿气重,我就想着带她巡山、强健体魄,这会儿正好。”白净幽好心道,抬脚复踩上意欲离开的蛇尾巴。
蛇有苦说不出,懊悔方才多嘴一提,她只想晒晒太阳,顺便祛湿,仅此而已,不想脱一层皮哇!
她向鹘鹰投去求助的目光,她不想去巡山。
“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鹘鹰拍着胸脯豁出去,信誓旦旦,清了清嗓:“大人,我陪您去巡山吧!”
“鹘鹰大人够义气!赶明儿送您山果!”
“我也要。”听到山果,白净幽即刻抬爪摊开向上,意思很明显。
鹘鹰眼珠一转,商量说:“那,大人,要不要我们去寻山果,我知一处,果子脆甜可口。”他也不想去巡山,上回巡后,可是倒头昏睡三天三夜呢。
蛇抱着被踩疼的尾巴吹了又吹,闪着泪光,赶忙点头,高喊:“寻山果,寻山果!”
一神俩精怪最终达成协议,进山寻果。
送忧从奉天殿回来,便看石桌堆满山果,石凳边是几个歪斜的酒坛,残留的沉松顺着坛口滴答落地。
一蛇一鹰一狼各抱着一个果子,举杯跟着狼齐声高呼狂笑:“月照我心,风拂林梢,自诩三界客卿。星明山野,泉经幽谷,争作人间游仙。枝击瓦缶,草纵歌舞,当属世间一流。”
随后笑得东倒西歪。
送忧无奈摇头,衣袖扫开石凳上的落叶,落座看他们嬉闹,点头允了躲在树干后探头探脑的一众精怪同他们分食山果,与他们手舞足蹈,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