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自责和内疚瞬间将我淹没!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对不起……栾哥……对不起……”我哽咽着,语无伦次,“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撕照片……不该砸他台……不该……不该躲着他……我……”
“现在说这些,没用。”栾云平打断了我带着哭腔的忏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和混乱。
“我只问你一件事,丫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直抵核心的力量,“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心里……还有没有他?
那个在胡同口老槐树下对我笑得缺牙漏风的少年?
那个在后台接过保温桶时眼神温柔、会说“谢谢”的筱贝哥?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挥洒自如的角儿?
那个在风雪夜绝望嘶吼、在咖啡厅死寂如灰、在雨夜里踉跄奔跑、最后在泥泞中伸出颤抖的手、破碎地问出“抱住了吗”的高筱贝?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十六年的点点滴滴,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筑起的堤坝!那些愤怒、委屈、怨恨,在看到他此刻惨白昏迷、腿上打着石膏的样子时,在听到他最后那句卑微梦呓时,早已土崩瓦解!
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无法否认的、深入骨髓的心疼和……爱。
是的,爱。
从未消失,只是被巨大的痛苦和误会深深掩埋。
“有……”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从我紧咬的唇齿间溢出。随即,像是打开了闸门,更加清晰、更加坚定地涌了出来,带着滚烫的泪水和迟来的勇气,“有!栾哥!我心里……一直都有他!从来没变过!是我……是我太蠢了!是我误会了他!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
积压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哭喊着,眼泪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栾云平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在他面前崩溃痛哭、剖白心迹。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情绪,像是了然,像是叹息,又像是……一丝微弱的释然。
他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责备。只是在我哭声稍歇、只剩下断断续续抽噎的时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依旧:
“有,就行。”
“他需要你。”
“这次,别再跑了。”
这三句话,言简意赅,却像三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我翻江倒海的心绪。
“栾哥……”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他。
“他在三楼,骨科病房,加7床。”栾云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依旧从容,“烧饼去给你拿衣服了。换好衣服,输完液,自己上去。”他的目光扫过我包扎的脚,“路,自己走。”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拉开了处置室的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处置床上,耳边回响着他最后那三句话。
他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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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别再跑了。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似乎被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艰难地,填上了一小块温热的、带着希望的碎片。
烧饼很快回来了,臭着脸扔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质地柔软的棉质运动服和一双厚厚的棉袜。“赶紧换上!别磨蹭!”他粗声粗气地说完,又转身出去了。
我忍着脚底的刺痛,艰难地换下了湿透冰冷的睡衣,穿上了干燥温暖的运动服和棉袜。冰冷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麻木的知觉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护士过来给我挂上了葡萄糖和电解质。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血管,带来一丝凉意,但心口那点微弱的暖意却在顽强地蔓延。
时间在输液管滴落的液体中缓慢流淌。每一滴,都像是敲打在心上的鼓点,催促着我。
当最后一滴液体流尽,护士拔掉针头的那一刻,我几乎是立刻从输液椅上站了起来。脚底的伤口传来刺痛,但我咬紧牙关,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电梯的方向挪去。